十 长发

    第二天，余夏散开马尾，微微低头走进教室。

    好在，学校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她。

    稍稍安心，她拨了拨齐肩发，遮住大半神情。

    昨夜蔡国强竟提前结束了工程，回到家中，把满身酒气的她抓个正着。拜他所赐，早上看着镜子里一边肿的老高的脸，她毫无办法，只能借用mama的粉底。

    无奈一笑，她坐下拿出课本，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你的‘个人表现’……怎么迟迟不交？”微顿，俞伯庸在她转头的一刹迅速瞟了一眼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余夏拨弄了一下头发，若无其事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谢谢，我不需要‘优推’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名单已经送审。”

    咽下本欲关心的话，他瞪着面前的女孩，颇有她敢不答应不罢休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。”余夏很坚决，这个身份太麻烦，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，她要不起。

    “优推”是校级荣誉，盛厦的规则与普通学校不同，有了这个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，学校有什么好处都会先想到你。就比如这么一个推荐抵得上别人去国外买好几个“加分”的竞赛杯。

    其实除了个别十分优秀者，大多数学生的实力并不悬殊，盛厦不是唯分数论，所以这个调度把握便有了一些水分，说得直白点，就是“背景”二字。

    因此，班长支书的提名就尤为值得参考。

    余夏是司徒婧推荐的，俞伯庸对她毫无印象，可是谁能拒绝得了司徒家？

    他后来也查过她的成绩，虽不拔尖，倒也不至于太难看，不如便卖司徒家一个面子，没料到临了反倒是当事人不想要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不禁沉了眼眸，被拂了面子，俞伯庸半句也不想多说，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，铁青着脸，丢下一句“自己去学生会销名”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余夏选了一节自习课去学生会。

    她想过人不多，却没想到座位全部空着，偌大的房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硬着头皮，她抬起手去敲会长办公室的门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来修改一年级优推名单的。”

    “管这事的一会儿回，等着。”楚衍没有抬头，仍旧看着手里的资料，仿佛知道进来的是无关紧要的人。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余夏轻轻回道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没有过多的好奇心，只是低垂着眼，在心里默数秒数，静静地等待解决问题的人。

    空气中只剩下钢笔摩擦纸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男生很专注。

    余夏放轻了呼吸，似不经意间微掀眼睫。

    嗯，

    她还是想，

    看一眼，

    悄悄的。

    余夏收敛地将目光放在楚衍脸上。

    “阿衍，外面简直烈日当头呐，我……咦？”王梓宸满脸的汗，边抱怨边走进房间，却在看到一旁的余夏时，音走了调，没来得及刹住嘴。

    哦对对对，这个女孩他见过的。

    瞬间瞪圆了眼睛：“学妹你好，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，这里除了他我最大！”他指指楚衍，自信满满地甩了甩颊上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来修改一年六班的优推名单的。”收回目光，余夏不好意思地开口。

    小意思。

    找秘书处小林子就行。

    许是万年的铁树开了花，王梓宸这时突然灵光乍现，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在肚里绕了一圈，吐出来就是另一番样子了，“这有点麻烦的。”

    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，沉思了一会儿，吞吞吐吐道，“管这个的林跃跃学长他刚刚中暑住院了，而我们这还有一堆事，你的事嘛恐怕要等他出来后才能帮你了。”

    远在cao场对“抱恙”一事一无所知的小林子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心想自己这劳碌命，不会大太阳的都能感冒吧。

    余夏露出为难的神色：“可以让别的部长代劳么？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忙得要死，你看这不连会长都在奋笔疾书。”

    楚衍握着笔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这小子说鬼话功力一流。

    “而且大家都是各司其职的，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谁愿意多做一份啊。”他索性胡言乱语起来，竟忘了在学生会会长面前说这样的话是多么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余夏微微皱眉，这位学长的热情……她索性单刀直入：“我明白，那可否麻烦学长您帮一下忙？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楚衍在一旁看着，余夏不会这么沉不住气，让满腹草稿的王梓宸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呵，楚衍撑着下巴第一次看向散着长发的余夏，平常干干净净的女孩多了份柔弱，显得旁边弯腰逗女生玩的男生像在欺负人。

    欺负？

    表情愈发淡了些。

    “咳咳，我自是十分愿意，但是楚会长安排我马上出去一趟，我现在是回来拿资料的。要不，你留在这顶替林学长打杂几日，倒是可以顺便办你的事。”王梓宸很快向他递来几个“兄弟你懂得”的眼神，嘴里不忘继续忽悠，“对了对了，你可以叫我小王子学长。”

    楚衍扯了扯嘴角，毫不留情地拆穿：“不必了小王子——学长，我有空。”

    赶走石化的王梓宸，开电脑，进内网，动作快得不留余地，他看一眼余夏：“你过来自己找。”

    移步上前，余夏握住鼠标，将光标移至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有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把这个删除。”

    稀奇。

    “俞伯庸让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余夏点头。

    楚衍睨她一眼，女孩微低着头，巴掌大的脸几乎都埋在黑色的侧发里。

    他突然有些好奇，懒懒地靠向椅背，身子向她转了四分之一圈：“嗯？我不习惯对着空气说话。”

    余夏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，再一次点头，郑重道：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谁料她的下巴被一只手轻捏住。一眼，已足够让他看清。

    手微抬，柔软的发丝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至耳后，露出红肿的那半张脸。

    余夏的皮肤很好，几乎看不见毛孔，近看还有透明的绒毛，但因为肤色过白，即使用了心遮盖，痕迹仍旧十分触目。

    “脸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摔的。”挣扎不出，她的脸慢慢僵硬，“能……能放手么？”

    指腹滑腻，细看她的五官满是精致，女孩把自己藏的很好。

    松开手指，他转身抽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：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，我会打招呼，费用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女孩子，他不多问，“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余夏拿起名片，是某知名律师。

    清楚他一直都是善良的人，只不过看不得不公平之事罢了。她没有推辞，自己确实需要这样的好意，弯腰道了声谢谢。

    出门前，他音色淡淡：“不必让司徒婧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余夏点头，有些人的世界充满了幸福的粉红色泡泡，她比谁都不愿意破坏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ps：

    有些设定改了吧，

    和现实有出入，

    不敢写太细，

    看着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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