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失效的一刻并非一声巨响

    初釉摘掉了那枚戒指，放在首饰盒里，再狠狠摔进抽屉深处。她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，才开始吃哥哥做的晚饭。

    不过吃着吃着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，一丁点都咽不下了。

    她在学院的十五年里，有十二年是与莫里斯相伴。那样的结局她不接受。

    莫里斯死掉的结局，她不接受。

    她除了莫里斯，只有一两个朋友。回来后联系上了，就出来在首都星玩了几圈。

    也许是故意的，在那个万人迷系统失效的时间点，她正好在看一部全息电影。机械声音隐藏在了电影巨大的爆炸轰鸣里，似乎不刻意听就完全注意不到。

    于是初釉第二天从醉酒状态里醒来时，才想起系统失效了。

    个人终端里没有任何消息。初蝉和初念都去工作了，整栋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家里的陈设，除了她自己的房间，都已经改变了很多。在静谧的走廊中游荡时，初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孤魂野鬼。

    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。

    于是也忍不住苦笑，也许那个万人迷系统真给了她些许世界中心的幻觉，以至于现在什么还没发生，就已经产生了不适应的感觉。

    所以之后要做什么？

    她一直把自己这种没有目标、没有梦想的空虚状态视作一种Beta的习性，即使她理智上深知这是刻板印象。初念早早就开始了在学院的教书工作，并且一直将物色到出色的Alpha丈夫、振兴初家为使命；初蝉年纪轻轻，却也确立了自己的理想，极有魄力地提前退学，进行政治学专修。只有她自己，只对未来有一个模糊的想象，无论是做研究还是服兵役，都只是在完成任务一般。

    于是那种与整个世界相隔的感觉又来了。首先是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，所有人动作都那么快，只有自己的身体慢得像个异类；很快，因为这个速率差，她开始听不懂周围的声响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，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慌，而是一种自暴自弃式的悠然自得状态，好像身体完全隐形在水池中游泳。

    所有人、所有声音都那么远，远得好像自己非常非常安全。

    但这种隐秘的快乐又消失得那么快，再一个晃神，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注视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“看她的头发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那个人吧，那个萨斐。”

    “嘘，小声点，好歹是大贵族家的女儿，小心你的舌头。”

    感官回笼，骤然放大的声音打了她个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她眯起眼，像调整焦距一样，盯着那个正在向她走来的人看，看佢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以至于除此之外的世界仿佛彻底失去了纵深。

    是莫里斯，那个孤儿院的萨斐，和她的Alpha母亲来自同一个孤儿院的萨斐，明明流淌着下等人的血液却拥有一头属于贵族的银白色长发的萨斐。

    他轻轻牵住她的手，带她走到了阳光下。他没问“怎么了”，而是说“我来了”。

    她的恋人，莫里斯·萨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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